他：怎么剪？
我：剪短。
他：多短？
我：短发。
 
他把目光从镜子移到我的头上，拨弄了一下我的头发后，又把目光移回到我在镜中的眼睛。我知道他将要说什么。
 
他：你长发好看，不适合短发。
我：我知道。
他：相信我，没错的。
我：我相信。
他：还是要剪？
我坚定地对着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
他：不后悔？
微笑一下，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看似叹了口气，似乎对于客人无视他的专业建议感到不爽。
一剪刀下去，一头长发没有落地，被攥在了他的手里。
“你可以带回去”，他对镜中的我说。似乎感知到这长发里有所寓意。
“要断的就不留”，我回复镜中的他。
“要断什么呢？”他继续剪着。
五秒钟的沉默后，我吐了几个字。
几个字后，他也沉默了。
 
沉默中，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剪着，原本在脸上绽放的职业性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我们的耳边只听到旁边一个客人的发型师不停地劝她购买各种服务的甜言蜜语。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思维天马行空。
第一次真正享受了无声，却很舒服的服务。
 
不知道剪了多久，旁边的客人来了又走了。
他给我吹了吹，又开始剪……
 
许久后他终于再次把目光投向镜中，“感觉怎么样？”
我：好像比我想象中的短。
他：我要的就是这么短。
我乐了，依旧通过镜子的反射看他的眼睛，“好，设计师满意自己的作品就好。”
他微笑，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去年也经历了和你一样的遭遇。”
我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无话需说。
他接着说，“保重啊！”
 
最后跟着他下楼付款，经过楼梯间的镜墙时他突然停住。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又对着镜子说“我觉得这个短发满适合你的。”